左边右边

听了一首歌《左边》，勾勒了一个故事《左边右边》。stone于Garten。

1.
左边，又是左边。回到家，打开电脑，很随意播放了音乐。可那首熟悉的旋律又蹦了出来。刚子点了根烟，在音乐中开始吞云吐雾了。自己已经很长时间没抽烟了，一是自己不是个对烟特别感冒的人，二来这里的烟太贵。刚子看着屏幕里王珞丹唱着的《左边》，把烟屁股狠狠的戳在烟灰缸里，拿起了手机。

“您好！这里是XX旅行社。”电话的另一端传来了甜美的德语。
“Hallo，我是秦。刚才我在您那儿订了巴黎一周游，我想改成去伦敦。”刚子抄着带有中国味的特色德语。
“能否再说一遍您的名字？”。。。

伦敦，巴黎。巴黎，伦敦。伦敦终于战胜了巴黎。算你狠，I服了u！刚子指着屏幕中的王珞丹恶狠狠的说道。巴黎，自己很久以来的一个梦想。可伦敦，。。。

什么能够让理想屈服？是现实吧。可又是什么，能让可以轻易实现的理想低下高傲的头？眼皮打够了架，上眼皮再次屈服，向下眼皮求和。刚子就在胡思乱想中昏昏沉沉睡去了。

2.
右边，又是右边。KTV里的《左边》还在耳旁。

“用左手牵我一次吧。”小天打破了沉默。

刚子的左手牵住了小天的左手，倒着走起了路，不过还是走在左边。

“我看你能走多久？”小天笑了，继续走在右边。
“到那个十字路口吧。”刚子也笑了笑。

过了那个十字路口，再走几步就到小天家了。两个人无数次走过的地方，在那里每次的分开都是那么的快乐。可，这一次不同了。

“为什么要分手？”小天的情绪终于失控了，哭着喊起来。

刚子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也没有喜欢上别的女人，小天对自己也还是一往情深。可是刚子发现，自己好像已经不再爱这个曾让自己着魔的女孩。像无数的故事一样，自己的这份爱情也已经蜕化的只剩下亲情了。两个人太了解了，在这个平静的都市里，这份爱情从没有经历过什么风雨。小天的激情依旧，可自己却无法从小天身上找到一丝新鲜。自己刚刚二十六，小天是自己的归宿，或许有些不甘吧。如今的都市，早已不是，而是灯红酒绿了。这是个解禁的世界，一个新旧价值观交替的时代。充满了欲望，充满了铜臭，也充满了真情。老一代，新一代，老子孔子，卢梭林肯，教父汉克斯，林林总总，都来了。这里有二十一世纪的摩天大楼，也有石器时代的洗衣棒槌。崭新的，破碎的，在这个城市里你可以回到远古，可以回到唐朝，也可以回到现代。吵杂的，熙攘的，灰尘的，都混沌成一团。在自己脑子里盘旋，挥不去，现在终于静谧清晰了。自己需要一段时间去静一下。

3.
“叮叮”一阵门铃响在空荡荡的WG里，其他几个德国同屋放假都回家了，剩下唯一的大活人却用被子蒙了蒙头，继续和周公聊天，实在没什么人可以去开门了。门铃声终于消失了，刚子的手机却响起来。手机调成了最大音量，蒙上被子也没有用了。刚子迷迷糊糊的接了手机。

“刚子，开门。”刚子还没开口，手机边就传来个甜甜的声音。

开门？刚子睡眼惺忪的从走廊里开了楼下的门，又打开了WG的门。一阵脚步声传了上来。

“小雯，你这个大美女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刚子，我昨天不是给你打电话了吗？一点都不把人家放在心上。”小雯有些气恼的说。

刚子突然想起，昨天和小雯约好，今天在自己这里吃饭。伦敦把自己给抡晕了，什么都忘了。

“小雯，你先在屋里待一会，我去买点东西。”刚子赶紧溜号。
“一块去吧。”
“不了。你看有什么吃的喝的，自己服务自己，我一会就回来。”说完，拿起包，刚子匆匆溜了。

小雯坐到电脑前，按下了播放键，屏幕里王珞丹又开始唱起来。又是左边，每次来都是这首歌。这是什么？桌上的一张白纸上，中间画了一个分割线。右边写满了巴黎，写得潦潦草草，密密麻麻，有中文，也有外文。左边只有六个大大的字母，却占满了左边所有的空间。LONDON。小雯想起自己初中暗恋一个同学，有次上英语课的时候，正聚精会神把自己所有情感都要写进love这四个字母的时候，发现老师来到身旁。自己刚写了三个字母，赶紧给V字加了一撇，成了个斜斜的N，再补上三个字母，也是LONDON。刚子写的这个N好像也有些斜。小雯找了枝笔，开始描起那个撇来。

4.

希思罗机场。

“你说你来伦敦干什么？”刚子边拉着行李边问小雯。

“我不是都说过了吗，我想看看泰晤士河啊。”小雯说完，调皮起来，“我还想看看，大笨钟到底有多笨。”

刚子和小雯坐着旅行团的大巴行驶在伦敦的大街上。左边，你这个左边的城市，你这个左边的国度，我，刚子，我秦大刚来了。你这个把我的巴黎梦毁掉的城市，我来了，我来了！

伦敦街上。

左边，左边，满眼的左边。随时随地，无边无际的左边，我走在左边的海洋里。

“刚子，刚子，你怎么了？”
“噢，没什么。”
“我们歇歇吧，喝杯咖啡怎么样？”小雯提议。
“好啊。”

刚子和小雯走进一家咖啡馆。

“刚子，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可以啊，什么问题？”
“为什么每次到你家，你都是在听《左边》啊？”
“这算是什么问题啊，每个人都有自己喜欢听的歌。你也应该有啊。”
“可是我从来没有一首歌会听这么长时间的。”
“那你听过《左边》吗？”
“当然了。在你那儿就听了n次了。”
“你知道讲的是什么吧？”
“一个男孩老是用右手牵着一个女孩，那个女孩无法感觉男孩心跳的左边。”

“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一个男孩八岁那年的一个夏天。他的妈妈牵着他走在路边，突然听到后面紧急的喇叭声和高呼“闪开”，男孩和他妈妈顺着声音望去，一辆失控的卡车已朝他们冲来。这个男孩只感到一个巨大的推力从妈妈的手上传来，就摔到路边了。。。男孩的妈妈用最后一丝力量救了他。那天的阳光很明媚，却刺得男孩很痛。。。

“从那以后，男孩变了。对什么都不在意了，原来的活泼也消失了。也许时间是疗治伤口最好的药方，多年以后那个男孩终于走出了阴影，生活也变得再次美好。但他却再也不愿碰那个伤口，甚至不敢去看。同时也养成了一个习惯，永远让他的亲人走在他的右边。

“他从不解释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他一直无法完全走出那个过去。他用丝紧紧的把那一刻裹在茧里，埋在心底，不再碰触。”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小雯的声音有些变。

“因为直到今天我才完全放开了我的心。”刚子盯着小雯有些湿润的眼睛。

“小雯，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你还是个孩子，我们在一起是不合适的。有一天你一定会找到自己的幸福的。”

“为什么，为什么？”小雯眼睛里噙满了泪水，刚才是为刚子的遭遇，现在却是为自己的情感。

“听说算命的时候，男人看左手，女人看右手。当男人的左手触碰到女人右手的时候，他们的命运就会永远相连。那个傍晚，他们站在群山之上，面对着面，男孩的左手掌心对着女孩的右手掌心。夕阳下，一群鸟儿从天边飞来，围着他们打了个转，又飞向天边。男孩已忘记他们为什么会击掌，但他永远忘不了，他们击掌后，谁都没有把手拿开。从那个瞬间，他们的感情线就紧紧相连。

“小雯，我很喜欢你。但是，我对你只有哥哥对妹妹的感情。如果我们早一点相遇的话，我相信，我们会在一起的，不过也许我会伤你更深。”刚子拭去小雯脸上的泪水。

窗外，车流依然在左边。

苍蝇打了一个转，还会回到原点，难道我也是苍蝇。刚子的手在空无一物的空中挥了挥，好像真的赶走了那个可恶的苍蝇。可再完美的苍蝇也是苍蝇，再有瑕疵的刚子也是刚子。

玻璃窗上似乎又映出了那个影像。这两年这个影子就没离开过自己，无论是在家里，工厂里，还是在脱衣舞场。

5.

对，脱衣舞场。

自己去过几次。只有第一次前几分钟里有种刺激和新奇，后来就是麻木，再后来就是一种欣赏了。欣赏红红蓝蓝灯光的变幻，欣赏钢管美女的媚态，有时和看过的歌剧做着比较，有时和看过的电影做着比较，有时什么都不想。

一次，一个女郎来到自己身旁，打了一天的工在几个瞬间就消逝无痕了。落花流水春去也，天上人间。一个对自己没有任何情欲的美女，却坐在自己身上做着各种各样挑逗的动作，自己却听着耳机里传来的齐豫的《般若波罗蜜心经》。拔下耳机，club震耳欲聋的“Dont Cha”又充满耳腔。舞动的美女，冲突的音乐，闪动的灯光，嬉笑的人们，胃里的酒精。。。梦幻，诡异，还是荒诞。

还有一次，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曾和她选过同一门课，好像是社会学吧，自己也有些遗忘了。很优秀的一个德国女孩，个子高挑，很漂亮。在Seminar上发言也是最踊跃的了。

后来上课的时候，自己和她聊过一次。说在XX club见过她，非常性感，非常美丽。她笑着说，不好意思，没有看到你。否则，就去你身边表演了。我笑笑说，我没有这么多钱贴补给你。后来了解到她不愿接受助学金，想自食其力。她去过很多地方，澳洲，北美，南美。非洲也转了很多地方。去过非洲后，每年都要拿出很多钱去捐助。以前在学校做的工作根本养活不了自己，更无法捐助非洲。

她说，欧洲大陆已经走遍了，下次会去苏格兰。苏格兰和英格兰有什么区别，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我只知道，苏格兰风笛一样奏响在伦敦，每个人的心跳都是在左边。

玻璃窗模糊起来，刚子细看时，早已不在咖啡馆了，自己正在回旅馆的大巴上。窗外左边依旧。

为什么自己总是那么心不在焉，为什么这个世界好像和自己没有任何关联，为什么那丝寂寞的酸楚总是刺进自己的心里？两年了，为什么还是这样？刚子伸手摸了根烟，想起在车上，便揉碎了放进自己的口袋。自己竟然没有忘带一盒烟，这对一个不怎么吸烟的人真是不可思议。《老人与海》里那头梦中的狮子却在自己头脑里清晰起来。

6.

电脑屏幕上。

小天，

很长时间没联络了，你最近还好吗？

写这封信也许很冒昧，如果打扰了你的清净，敬请原谅！

我们分开半年后，我来了德国。在这里我碰到了很多人，经历了很多事，也时常会想起你那天唱《左边》的样子。

我知道，两年前我曾深深的伤害到你。当时你问我为什么要分开，我真的不知道。现在我终于明白了，当时我只是想弄明白一个问题，我是不是还在爱你，能不能陪你一直走下去。

在这个充满诱惑的世界，我认识了很多漂亮青春的女孩，我尝试着去爱上她们，可是我从没有成功。

前一段时间我终于下了一个决定，去一个左边的都市转转。到伦敦后，很不习惯靠左走的规则。别人眼中的风景，在我眼中却只有左边。左边的人流，左边的车流，左边的航道。。。

我没有期待过我们还能重新开始，我只是想告诉你当时的那个混蛋已经开始长大了，并想说声对不起。

祝好！

刚子

7.
电脑屏幕上。

刚子，

很高兴收到你的来信，道歉全部收下。：）

分手后，我决定离开那个城市，换一个环境，就到了巴黎。没想到你竟然到了德国，做了快两年的邻居，都不知道。还好法国在德国的左边，总算我胜了一次。你去英国是旅游吧，这几天，我又到你右边了，我真是可怜啊。

祝：你快点滚回德国去 ：）

小天

P.S. 对了，很久以前，我把《左边》的歌词改了，写成了《左边右边》，送给你，附在下面了。

也许在这个喧闹繁华都会
爱已凋零憔悴
我们之间的细线
脆弱而绷得又有些疲惫
彼此 怎么会没甜蜜也没新鲜
你挣断感情线
天空 从此后变灰
因为我生命里 少了那个对

Mr. Right
你既然用名字诱惑我
为何你却不走在右边
我曾在你的眼神里
看到对这问题 莫名的遮掩
一个人走 左右已经没概念
突然怀念 永受保护的右边
为什么执着在左右
却忘掉明天

曾一直以为 走在左边
我们手上的 感情线就紧紧相连
谁知这只是 单相情愿
分开这些天 却开始
明白 无法逾越的
中心线

Mr. Right
你既然用名字诱惑我
为何你却不走在右边
我曾在你的眼神里
看到对这问题 莫名的遮掩
一个人走 左右已经没概念
突然怀念 永受保护的右边
为什么执着在左右
却已经没明天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