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 三月 28, 2009

天地间的光辉岁月

1. 天与地

小时候一直想去南极和北极,那是我所知道的最远的地方。我喜欢在世界尽头触到天的感觉。后来长大了,才知道,地球上任何一个地方都是世界的尽头,轻轻一跳,就能飞翔,就能触到天。

人永远活在现在和未来的边界上,一只脚踩在了现在,一只脚踏在了未来。现在和未来就是天和地的感觉,一个坚实,一个飞翔。

2. 李安六年

为理想奋斗,遇到的泥泞自然要比遇到的康庄大道多,这是可以预见也是理所当然的。理想并非一帆风顺,也并非高不可攀。少许抱怨过后,就要前行,去迎接自己的灿烂。

李安本身见证了一段艰辛和一段辉煌。李安30岁毕业,到36岁男人最彰显魅力的时期,却在家里抱孩子。下面几句摘自《十年一觉电影梦──李安传》,但却是一段不同于高唱理想的描述:

“毕业快六年,一事无成,刚开始还能谈理想,三四年后,人往四十岁走,依旧如此,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理想,于是开始有些自闭。”

“许多人好奇我怎么熬过那一段心情郁闷时期。当年我没办法跟命运抗衡,但我死皮赖脸地待在电影圈,继续从事这一行,当时机来了,就迎上前去,如此而已。”

3. 光辉岁月

不管如何,李安还是挺住了。在通往成功这条道路上,实力,机遇,坚持,缺一不可。在这三者面前,连“决定命运”的性格都可以退居其次,但有一点,骨子里的热情是永不可或缺的。有句台词,人和人的不同其实不在财富,权力,痛苦和快乐,而在于他热爱世界的程度。"Get busy living or get busy dying. That's goddamn right." 愿人人都能在痛苦与快乐,天与地之间迎接并尽享自己的光辉岁月。
。。。。。。
天地间任我展翅高飞
谁说那是天真的预言
风中挥舞狂乱的双手
写下灿烂的诗篇
不管有多么疲倦
。。。。。。



  光辉岁月(国)

作词:周治平,何启弘
作曲:黄家驹
主唱:黄家驹

一生要走多远的路程
经过多少年
才能走到终点
梦想需要多久的时间
多少血和泪
才能慢慢实现

天地间任我展翅高飞
谁说那是天真的预言
风中挥舞狂乱的双手
写下灿烂的诗篇
不管有多么疲倦

潮来潮往世界多变迁
迎接光辉岁月
为它一生奉献

一生要走多远的路程
经过多少年
才能走到终点
孤独的生活很需要时间
只要肯期待
希望不会幻灭


光辉岁月(粤语版)

词:黄家驹 曲:黄家驹
主唱:黄家驹

钟声响起归家的讯号
在他生命里彷佛带点唏嘘
黑色剪给他的意义
是一生奉献肤色斗争中
年月把拥有变做失去
疲倦的双眼带着期望
今天只有残留的躯壳
迎接光辉岁月
风雨中抱紧自由
一生经过彷徨的挣扎
自信可改变未来
问谁又能做到

可否不分肤色的界限
愿这土地里不分你我高低
缤纷色彩闪出的美丽
是因它没有分开每种色彩
年月把拥有变做失去
疲倦的双眼带着期望
今天只有残留的躯壳
迎接光辉岁月
风雨中抱紧自由
一生经过彷徨的挣扎
自信可改变未来
问谁又能做到
(吉他过场)

今天只有残留的躯壳
迎接光辉岁月
风雨中抱紧自由
一生经过彷徨的挣扎
自信可改变未来
问谁又能做到
喔~哦~~啊~!

星期五, 三月 20, 2009

当年明月

365年前的3月18日夜,明亡。2009年3月20日,《明朝那些事儿》完。

从2006年3月10日到今天,当年明月写了整整三年。除去正常的工作,作者每天要写四五个小时;当然与此同时,除去日常工作外,读者每天也需看两三分钟。

有一段话,见证了明月艰辛的历程。

“世界上没有一样东西可取代毅力,才干也不可以。怀才不遇者比比皆是,一事无成的天才很普遍。教育也不可以,世上充满了学无所用的人。只有毅力和决心无往不利。”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期待明月的下部作品。

星期二, 三月 17, 2009

十年一觉电影梦──李安(节选)



1. 窝在家里写剧本

1985年2月,我把所有东西打包成八个纸箱,准备回台发展。就在行李被运往港口的前一晚,我的毕业作《分界线》在纽约大学影展中得了最佳影片与最佳导演两个奖,当晚美国三大经纪公司之一的威廉·莫里斯(William Morries Agency)的经纪人当场要与我签约,说我在美国极有发展,要我留下来试试。

当时太太惠嘉还在伊利诺伊念博士,带着一岁不到的阿猫(李涵),学位还差半年就拿到。

我想:孩子还小,太太学位还没拿到,也好,在美国再待一阵子陪陪他们,也试试运气。经纪人当时极力捧我:“你将来在美国没问题的,若有人认为你是中国人有问题,那是他们的问题。”捧到我没有抵抗力,觉得好像是真的,当然后来成真,但当时谁晓得。

1986年1月,惠嘉毕业后找到工作,从伊利诺伊搬来纽约郊区同住,刚开始的半年,她真的很难过,都不想活了。不过后来她好像也想开了,家里只要过得去就好。

在美国攻读电影的人都尝过写英文剧本的苦头,那几年,我主要做的就是发展剧本的工作:自己写的,找美国编剧润饰﹑合作的剧本就有好几个;别人的剧本,请我以导演身份改写的,也有几个;自己的构想,找美国作家写的,也有几个。

这些剧本的初稿,若有人喜欢,就叫你改写,三番五次地修稿,这样一两年耗下去,不是无疾而终,就是继续发展,预算从美金六十万到七百万不等,这是美国所谓的企划炼狱(development hell)。据说平均一个本子从初稿到开拍要缠斗五年,那还是指千万分之一顺利拍成的剧本。

那时期每隔一阵子,就有人说,看到我的学生片,很棒,我们来谈谈怎么合作吧!因为经纪人会把学生片拷贝一大堆,送到各公司去推销。
就这样,一个计划不成,另一个计划又来了,总有几个在进行,所以老不死心,人像是悬在半空中。

2. 就这样耗了6年

直到1990年暑假完全绝望,计划全部死光,锐气磨尽,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要不要回台湾?老是举棋不定,台湾电影那时也不景气。

1980年初,台湾新电影崛起,但后来受到商业考验,开始消沉。这段期间我跟“中影”洽谈过,企划小野﹑吴念真虽然好意热心,但讲话都很低调:“没什么希望!”当时真是一筹莫展。有时惠嘉看到我精神上有点吃不下来,就会带我出去吃个饭,那时我们最奢侈的就是去吃肯德基,老大阿猫就说:“我们去吃老公公炸鸡。”

平常我在家负责煮饭、接送小孩,分担家事,惠嘉也不太干涉我,我们经济不够宽裕,所以我也不太愿意进城。

我天天待在家里很无聊,有时间就看报纸练练英文,也没什么进步。我这个人是有片拍就来劲,没片拍就没劲,所以惠嘉说过:“他不拍片像个死人,我不需要一个死人丈夫!”如果有案子做,我就会很高兴,到城里找人写剧本,自己做研究,很来劲。如果我看起来很忙,她就不来管我;如果看我从早到晚呆坐在那儿,她就会问:“你到底在干吗?无聊的话找个事做,不一定要是赚钱的事。”

就这样耗了六年,心碎无数,却一直怀着希望,久久过一阵子,你会看见某位同学时来运转,当然大多数都是虚度青春﹑自怨自艾地过日子。我若是有日本丈夫志节的话,早该切腹了。

毕业快六年,一事无成,刚开始还能谈理想,三四年后,人往四十岁走,依旧如此,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理想,于是开始有些自闭。

这期间,我偶尔去帮人家拍片,看看器材,帮剪接师做点事,当剧务等等,但都不灵光。还有一次到纽约东村一栋大空屋去帮人守夜看器材,好恐怖,真怕会遇上宵小或抢匪闯入抢劫。为了身份,还曾干过两天的剧务打杂,做得很笨拙,大家一看我去挡围观的人就觉得好笑,有个非裔女人见我来挡就凶我:“敢挡?我找人揍你!”我连忙走开,闹了很多笑话。后来我只好去做些出苦力的事,拿沙袋、扛东西,其他机灵的事由别人去做。

我真的只会当导演,做其他事都不灵光。

3. 谷底翻红

1990年暑假,老二石头(李淳)出生时是我最消沉的时候,丈母娘与岳父来美帮忙,一下飞机,惠嘉就叮嘱他们千万别提拍片的事,怕我会受不了。我每天做好菜饭给他们吃,他们就直说:“好吃,好吃。”我就是为了封他们的嘴。有一天,丈母娘忍不住很正经地提议:“李安,你这么会烧菜,我来投资给你开馆子好不好?”我说:“开餐馆跟家里烧饭不一样。”饭后,我躲到房里给台湾《中国时报》写影评与报道,当时在美洲《时报周刊》工作的好友冯光远邀我写稿并提供资料,等于是接济我。写了两个月,差点要疯掉,只得停笔。

当时我有个想法:要不然就是老天爷在开我玩笑,我就是来传宗接代的,说不定我的儿子是个天才,或者机运未到,就连叫化子都还有三年好运!每个人都有他的时运,份大份小,要是时机来了,我抓不到的话,这辈子就很窝囊。当时老觉得自己像是京剧中潦倒时困在小客栈里被迫卖马的秦琼,有志不得伸,“店东主带过了黄骠马,不由得秦叔宝两泪如麻,提起了此马来头大……”就这样一路熬着苦等时机,当机会快来时,我已经濒临谷底,快要不行了。

就在计划全部泡汤的几个月后,《推手》﹑《喜宴》的剧本在台湾得奖了,整个运势从谷底翻扬上来。

当时我真不敢相信,因为过去六年都是走霉运。 所以“中影”的事情一来,又是华语片老头子的戏,我也不想拍。因为《推手》的剧本是为了拿奖金,原本不是为了拍片而写的,《喜宴》却是,但我对《喜宴》已经不抱希望。因为当时在海内外都筹不到资金,这个题材对那时的台湾来说比较敏感,对海外来说又太中国。就因为钱没有着落,《喜宴》被卡在那儿动弹不得。当时绝大部分的台湾电影只限于本地市场,海外市场及资金根本没个影儿,台湾电影在海外的上映渠道除了中国城的戏院,就是“新闻局”印制十六毫米拷贝“宣慰”海外华人。不像现在,华语片能卖世界版权。就算本地不拍,海外也能筹集到资金。

许多人好奇我怎么熬过那一段心情郁闷时期。当年我没办法跟命运抗衡,但我死皮赖脸地待在电影圈,继续从事这一行,当时机来了,就迎上前去,如此而已。

星期一, 三月 16, 2009

暗黑之王

象牙塔里,无与伦比的干净,恬适,完美。梦幻天堂也不过如此。他却过腻了这种生活,决定走出这座塔。他知道,这个地方不属于自己,他早晚都要离开这个地方。既然早晚都要离开,不如早点上路。

外面的森林是强悍的。之所以强悍,是因为连它的夜色都很温柔。月亮仙子含羞的掩住半边玉颊,星星们不断抛着媚眼。他正是在这样一个夜晚启程的。他抬头看着这些诱人的惊艳,咽下一口唾沫,继续赶路。

他随身只带了三天的口粮和有限的水。他知道,一旦遭遇暴风雨,仙子和star们都会远离自己。如果不幸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阳,这黑暗,将意味着他的永恒之所。他大声笑了起来,不欣赏周围的美丽,反用一些蠢的想法吓唬自己,这不是自己的风格。再说,踏出塔的一刻,自己就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的准备。

用凶悍对付凶悍,用温柔对付温柔,用凶悍对付温柔。每天他都会写上几个字,这是他三天所有的记录。他从左边的口袋里掏出一包纱纸,在牙齿和右手的帮助下,包扎好左臂。又用右手从右边的口袋掏出一点干粮,大口大口的嚼起来。吃完东西,陷阱里的他兴奋起来。MD,还是抢来的东西好吃。

日子一天天过去,日记一天天记录。

。。。

用强悍对付黑暗

懂了夜的黑

笑

。。。

做恶毒之王

这五个字是暗黑之王半边残卷最后的文字。

象牙塔里响起归家的钟声。曾经的白色王子,不知是否还能听到?在钟声的余音中,象牙塔的敲钟人补全了暗黑之王的残卷:

。。。。。。

用强悍对付黑暗,用温柔对付光明。

懂了夜的黑,还依然能爱上它的温柔。

笑对一切。

。。。。。。

做恶毒之王,做善爱之王。

星期六, 三月 14, 2009

艺术和科学(转)

作者:李政道


艺术和科学,事实上是一枚硬币的两面。艺术和科学的共同基础是人类的创造力。它们追求的目标都是真理的普遍性。

艺术,例如诗歌、绘画、音乐等等,用创新的手法去唤起每个人的意识或潜意识中深藏着的已经存在的情感。情感越珍贵,唤起越强烈,反响越普遍,艺术就越优秀。科学,例如化学、物理、生物等等,对自然界的现象进行新的准确的抽象,这种抽象通常被称为自然定律。定律的阐述越简单,应用越广泛,科学就越深刻。尽管自然现象不依赖于科学家而存在,它们的抽象是一种人为的成果,这和艺术家的创造是一样的。科学家追求的普遍性是不同自然现象的普遍性,它的真理性植根于外部世界,科学家和整个人类只是这个外部世界的一个组成部分。艺术家追求的普遍真理性也是外在的,它植根于整个人类,没有时间和空间的界限。尽管科学的普遍性和艺术的普遍性在这一点上不同,它们仍然有着很强的关联。

诗歌的普遍性

李白(公元701-762年)在《把酒问月》中写道:青天有月来几时?我今停杯一问之。 ……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而三百年后,苏轼(公元1037-1101年)作了《水调歌头》,他写道: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在吟诵这些诗的时候,它们的相似之点和不同之处同样感动着读者。尽管李白和苏轼生活的时代和今天的社会已经完全不同了,每一首诗在今天人们的心中仍然引发强烈的感情共鸣。

科学的普遍性

在19世纪和20世纪之交,科学上有两个关键性的发现,它们看上去似乎有些神秘,与我们的日常生活无关。一个是迈克尔逊和莫雷在1887年做的光速实验,另一个是普朗克在1900年发现的黑体辐射公式。前者是爱因斯坦狭义相对论的实验依据,后者为量子力学奠定了基础。正是有了相对论和量子力学,20世纪的科技发展,如核能、原子物理、分子束、激光、X射线技术、半导体、超导体、超级计算机等等,才得以存在。对人类和人类了解自然,它们几乎包括了一切。这是对科学的普遍性的最好说明。

对称和不对称

科学和艺术的很多内容是基于对称和不对称之间的相互影响和作用。在日常生活中,左和右明显是不同的。但是在1956年底发现左右对称破坏(宇称不守恒)之前,自然定律在左右交换下的对称性被认为是理所当然的。

我想,现在大家可以相信科学和艺术是不能分割的。她们的关系是与智慧和情感的二元性密切关联的。伟大艺术的美学鉴赏和伟大科学观念的理解都需要智慧。但是,随后的感受升华和情感又是分不开的。没有情感的因素,我们的智慧能够开创新的道路吗?没有智慧,情感能够达到完美的成果吗?它们很可能是确实不可分的。如果是这样,艺术和科学事实上是一枚硬币的两面。它们源于人类活动最高尚的部分,都追求着深刻性、普遍性、永恒和富有意义。